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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千年佛窟上那一抹迷人的朝霞

文章来源:山西高平 时间:2017/8/1 17:54:00 查看次数: 字体大小:[    ]

 

  “石室朝霞”作为高平古八景之一,备受文人墨客的青睐,然而遗憾的是,它已经彻底消失了,并且正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是怎样的一抹朝霞千百年来让高平百姓魂牵梦绕、津津乐道呢?下面就让我们一探究竟。

 

  大凡人们提及此景时,少不了引用金元时期诗人陈颢的一首诗:“云开石室宝霞升,散逐中天晓日明。光彩平分丹水上,不知何处是秦坑。”此诗是现存的有关“石室朝霞”的最早文字记录。诗人给我们描写了当时这样一番景象:在石室山上,一排石窟依山而凿,窟内佛相庄严,洞窟外云蒸霞蔚,宝气升腾,久久不散,好像在追逐已升至中天的太阳。艳阳照在滔滔的丹水上,波光潋滟,一派迷人的景色。长平之战的惨烈,白骨累累的尸骨坑早已被人们遗忘,大地一片祥和。由此可以想象那是多么引人入胜的一处景观啊!

 

  在清顺治版的《高平县志》附图中有“石室寺”的标记,看来和“石室”并存的还有一处寺院。这一点从当地老者的回忆中可以得到印证。在“石室山”,也就是当地老百姓所说的“龙头山”,其山腰的一块平地确实有过一座颇具规模的寺院——普照寺,即当地百姓俗称的“北大寺”。据长平村的一位老人刘志安回忆,北大寺一进三院,有七佛殿、转佛殿、舞楼、东西厢房等建筑,山门外有青狮白象,整座寺庙宏伟壮观,是高平北部有名的寺庙。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破四旧”、“立四新”运动时,正赶上县里修高平大礼堂,缺少建材,就将其全部拆除,拆下来的石材、砖瓦、木料都被运到城里,用来修建大礼堂。说不准现在高平大礼堂的根基石中还深埋着北大寺的众多碑碣。

 

  此寺创建于何时,因无明确文献记载,不得而知,但在清顺治年间重修是肯定的。在清顺治版《高平县志》“寺观”一节中有如下记载:“石室寺 在县北三十里,伐石成龛,列山作障。知县范绳祖捐金三十两,重修大殿;大参毕振姬董其事,焕然一新。公尝栖息此寺,著有文集。”可以断定,长平、德义两村老人们讲述的北大寺(普照寺)和石室寺是同一个寺庙,只不过叫法不一罢了。毕振姬祖籍德义,曾在古寺中瓦灯布被,刻苦读书,也可说明这一点。“伐石成龛”,描述了古时开凿佛龛的情况。石窟开凿于何时,缺乏明确的证据,但可以推测,这儿的石窟和丹朱岭石窟、羊头山早期石窟、宝应寺石窟应开凿于同一时期,即北魏时期。

 

  顺治版《高平县志》“山川”一节中记载:“石室山,在县北三十里,土人作石室于此。日将旦,山麓常有五色云霞,及晡时始散。相传有宝气。”这段文字有可能是从更早的文献记载传袭而来的。它指出了“石室朝霞”的亮点——“石室”、“五色彩霞”、“宝气”。但要注意“宝气”前有“相传”二字,好多美景都有文学修辞方面的夸大或者借题发挥。

 

  我们不妨推断一下“石室朝霞”入选“高平古八景”的原因。首先是其便利的交通位置。它离长平驿仅一里多地,地处丹河平川。其次,自然环境优美。丹河萦绕其右,石室山(龙头山)东西横亘,在相对平坦的丹河谷地很像一条腾飞的巨龙。山顶乔松摩云,山下梨园成片。第三,此处有千年佛教石窟,历史悠久,雕刻工艺精湛。与石窟相邻的普照寺规模宏大,僧侣云集,善男信女众多,香火旺盛。特别是那一排石窟在朝霞的映照下,山岚缭绕,如宝气升腾,加上神秘的佛国世界,高深莫测,让人敬畏。这一切被长平大地的百姓世代口口相传,名气很大,入选“八景”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那么,石室山(龙头山)和普照寺(北大寺)的现状如何呢?一个周末,我约了几个文友,决定重新对此景观作一番实地调查。

 

  我们驱车沿207国道到长平村后,找到长平古城的北门,此门旁还有一段夯土城墙遗存,当年门洞下铺的砂石条依然完好,但整个门却荡然无存。从此向东北望去,可见太焦铁路从石室山穿过,将其截为两段。山上郁郁葱葱,山腰部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电信铁塔。附近的村民告诉我们,电信塔的位置就是当年北大寺的所在地。1958年修太焦铁路时,为了避开长平村和德义村,选择从两村中间穿过,这样就将龙头山的龙头和龙身截断,同时还把东西德义两村阻隔在铁路东面,只有一个铁路桥涵与外界相通。在一位村民的指引下,我们从西德义村边的桥涵进去后,立即左转,沿铁路旁的一条土路到达北大寺的遗址,即电信塔所在的位置。这一片地已长满玉米苗,根本看不出原来寺庙的任何迹象。不过正在地里锄草的村民,仍告诉我们这片地叫做“庙院”。口口相传尽管不一定准确,但也绝非空穴来风。

 

  从此向南可远眺韩王山,以及长平村东旧时很有名的一个高地“圣皇岭”,向北可见郎公山。据长平村的刘志安老大爷讲述,那一排石窟的位置正好在太焦铁路穿越的地方。原来没修铁路前,山崖上有许多大石头,根据石头的大小不同,开凿有大小不一的石窟,石窟内有石佛像,最大的一尊有一人展手那么高,我猜约有两米高。老人还回忆说,他年轻时在那一带放过羊,遇到下大雨,就进到石窟中躲雨。我们站在铁路附近的山崖上,寻觅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石窟的遗迹,哪怕是一小块雕刻过的石头,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这时,正巧有一列货车呼啸而过,面对如此强大的的钢铁巨兽,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前进。

 

  如果当时修铁路时充分认识到石窟的文物价值,铁路线可作调整,将石窟让过,或者将石窟异地整体搬迁。如果当时修高平礼堂时资金充足,物资丰富,人们也不会打这座寺庙的主意。如果这座寺庙的位置很偏僻,交通很不便利,车马难行,它也能幸免。如果当时没有“破四旧”、“立四新”的运动,或许人们也没有胆量去毁掉这处古建筑。但这些都是“如果”,现实的情况是朝霞岁岁依旧有,石室如今不复存。我们不妨让它成为高平八景中的一种“缺憾”美吧。(诗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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