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非遗有看头丨高平泥塑:凝黄土魂 传长平神

项目名称:古泫泥塑
级 别:省级
项目类别:传统美术
项目编号:Ⅶ-11
保护单位:高平市叶铭雕塑艺术工作室
省级传承人:史月明

与琉璃、珐华等非遗技艺相比,泥塑显得很“土”,土的材质、土的色调、土的掉渣,但古泫泥塑却以“形神兼备、质朴生动”的特质,将高平人的喜怒哀乐、民俗风情捏进了一寸寸黄土里,成为长平大地上独树一帜的文化载体。
泥塑起源可追溯至旧石器时代晚期,先民生活中频繁接触泥土时发现:黏土遇水变软,可随意塑形;天气干燥后,黏土又会变硬定型。这种“可塑且稳定”的特性,让人们意识到它的利用价值。随着农耕文明兴起,先民们开始塑造与祭祀、图腾崇拜相关的泥塑作品。在距今约8000年的辽宁红山文化遗址中,出土了大量“泥塑女神像”“泥塑动物俑”(如猪、龙、鸟),这些泥塑已脱离单纯的实用属性,成为先民表达信仰、沟通神灵的“精神媒介”,标志着泥塑从“造物”向“艺术”的初步转变。夏商周时期,青铜文明达到鼎盛,青铜器成为王室与贵族祭祀、礼仪的核心器物。而青铜器的制作离不开用泥雕塑的范模。“泥塑范模”技艺服务于青铜铸造,却极大提升了泥塑的“精细度”与“造型能力”,让泥塑从“粗犷捏制”走向“精细塑造”,积累了丰富的造型经验。


秦汉时期国家统一,经济繁荣,泥塑技艺迎来第一次发展高峰,呈现出“恢宏写实”与“生活化”并行的特点。秦始皇陵兵马俑堪称秦汉泥塑写实风格的巅峰。兵马俑面部细节通过手工捏、刻、划精细塑造,展现了高超的泥塑技艺。秦汉时期的民间泥塑也呈现出“生活化”趋势。在普通百姓墓葬中,出土了大量“泥塑家禽家畜俑”“泥塑劳作俑”,这些作品造型简洁生动,贴近日常生活,反映了秦汉时期民间对“富足生活”的向往。魏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佛教传入并盛行,道教也逐步发展,宗教造像需求成为推动泥塑技艺进步的核心动力,同时民间泥塑也进一步普及,形成“宗教泥塑”与“民间泥塑”两大分支。在宗教泥塑领域,寺庙、石窟成为泥塑创作的主要场所。工匠们以黏土为原料,探索出“木骨泥塑”工艺,塑造出高大的佛像、菩萨像、弟子像,结合彩绘、贴金等工艺,营造出庄严神圣的宗教氛围。在民间泥塑领域,隋唐时期的“泥玩具”“泥俑”成为主流。随着市民文化的兴起,泥塑因其成本低、易制作的特点,成为民间喜闻乐见的手工制品。唐人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记载:“张爱儿将吴画不成(道子)便为捏塑……时又有杨惠之,已善塑像”。



宋元时期,民间泥塑迎来“流派化”发展的开端。民间泥塑以玩具、摆件为主,不同地域因文化习俗、审美偏好的差异,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风格,涌现出大量名塑家,如善塑佛像圣容的王温,善捏人像的项天城,善捏泥孩童的田填等。到明代,泥塑与绘画分疆鼎立,成为一门独立的专业艺术,泥塑技艺达到鼎盛。明清时期,文人的参与让泥塑从“民间工艺”向“雅俗共赏”的艺术形式转变。而“宫廷泥塑”的出现,让泥塑形成“民间质朴”与“宫廷精致”并存的格局,其重要标志之一就是天津泥人张彩塑的崛起。


高平泥塑源远流长,它始终根植于民间这方沃土,伴随着宗教文化发展,在宗教造像与民间泥塑中蓬勃发展。唐宋元明清五代传承有序,创造出了大量造型庄重、神态慈祥,衣纹褶皱细腻流畅的宗教造像,尤其以铁佛寺明代二十四诸天塑像“狞厉之美”的风格“冠绝全球”。在各地还生存着大量的殡葬用泥塑作坊,他们以泥为基,捏制出反映具体生活场景的泥塑,制作生活物品,满足民间殡葬的需求。而在民间,也有一些匠师制作一些泥塑,用作儿童的玩具,为他们带去了快乐的童年。


如今,高平泥塑的代表,古泫泥塑的大旗传承到了史月明手里。他的黄土民俗泥塑系列文化作品集中描绘了农村传统的农耕和生活场景,体现了浓郁的田园气息和农耕文化特色。这些泥塑作品人物造型浑厚简练、诙谐活泼,富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反映了现代化以前农村的生活和生产场景。史月明爱好绘画,也做过广告设计,对艺术有着深厚的积淀。随着年岁增加,时代变化,他在获得的同时,也感到一些难言的失落。通过泥塑记录童年的所见所闻,把这片土地上的劳动人民的生活生产记录下来,用泥土歌颂淳朴、自信乐观的父老乡亲,让参观者理解这段历史和文化,能把故乡的记忆刻在脑海里,便成为他创作的动力。



古泫泥塑技艺,和泥是基础,关系着泥塑作品的质地,一块好的泥要反复捶打、脚踩,再放置在阴凉的地方陈化半个月方可使用。塑形则是泥塑技艺的灵魂。匠人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艺,无需图纸,全凭心中所想,双手灵活地捏、搓、按、压,将泥土捏塑成各种造型。每次捏泥塑时,他都要先打腹稿,脑海中构思出人物形象的基本概念。然后再动手,从人物五官比例的拿捏、表情的刻画、动作的真实一步步呈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要仔细琢磨。塑形是高平泥塑的灵魂,甚至在创作时一旦出现了灵感,还要赶紧捕捉到,大改特改,直到自己满意了为止。一组泥塑三两个人物,数件道具,通常需要两三天时间完成,就这样,他一次次创作,把在农村几乎消失的钉鞋、推磨、说书、漏锅、纺线、织布等场景真实再现。如果像《高平婚俗》《珐华瓷烧造》这类系列黄土民俗泥塑组合,从构思、制作,甚至数易其稿、推倒重来,需要花费几个月时间才能完成。



古泫泥塑成型后,只是简单的阴干,不施釉烧制,也不上色,就是泥土的本色,甚至纹理也还是泥土一般粗犷,但泥塑面部表情丰富饱满,体态自然真实,动作的传神却让人感觉栩栩如生。史月明评价自己的作品是“细而不腻、粗而不糙”,人们则称赞他的泥塑作品“土到极致也雅到极限”。
高平泥塑不仅是一门技艺,更承载着高平人质朴、乐观、热爱生活的精神气质。它像高平的黄土一样厚重,不事张扬却充满力量,饱含着高平人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在未来的岁月里,高平泥塑会继续在黄土与双手的交融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彩,让更多人触动心底那一根若隐若现的乡愁情思,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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